韓美林

韓美林畫得小老虎

　　17大之后是16大?

    阿拉丁是不是把神燈送給美林了?一千零一夜里，只要對著神燈許愿，想變出什么，就變出什么。美林這不是變出一座音樂殿堂了!美林指著他的人體攝影：你看，這韻律!這種肢體的韻腳，這種人體的律動!

    我只覺得我走進了一個音樂的殿堂，沐浴著圣潔，享受著旋律，感動著作者的感動，美好著作者的美好。這一幅幅充滿樂感的攝影，是美林的作品?這是美林?

    這是美林。

    美林自身就是一座美術(shù)的森林，一座行走的藝術(shù)館。

    每次看到美林，我總想，事情不是做一些就少一些，事情是越做越多，越做越做不完的。用美林的話說：你再給我50年，也做不完!17大前后他定下做古文字大典，不少人勸他別做，這太耗精力，總要10來年吧?他說他要向共和國請戰(zhàn)!他說如果別人要用10年，他就用5年!說著他越發(fā)慷慨激昂起來：現(xiàn)在是17大吧?那我16大就做完!

    當(dāng)時在場的幾個朋友一愣，隨后就大笑：17大之后是18大吧?

    從不楚楚，偏最動人

    凡有什么場合，男士或是西裝，或是唐裝，總之多少得有點“衣冠楚楚”。美林的活動，或者是他的這個藝術(shù)館那個藝術(shù)館開幕，或是他舉辦的著名的小政協(xié)，來賓很多是名人級的明星級的。璀璨的星光里，美林從不楚楚，偏最動人。

    美林笑起來就是一個小男孩，他一邊說：我這么敬禮那么敬禮，一邊就左右開弓地像孫悟空那樣敬禮，好像孫悟空就是這樣敬禮的，好像美林就是孫悟空?；蛟S美林真是孫悟空投的胎?要不他的作品怎么七十二變似的變化無窮?

    去年夏天在美林杭州家里吃飯，桌上有一盤白薯。美林說：這塊白薯好看吧?經(jīng)他那么一指，那塊白薯還真像一只胖小豬那樣招人呢，或者就像豬年他畫的那些小豬。我想世間好看的東東都被他看去了，然后再從他的筆下源源地跑出來。

    他說在杭州一會兒看看樹，一會兒小松鼠看他一眼，就特別出畫，他隨手拿出一摞畫：這是剛畫的，兩百張畫，一天又二十分鐘畫的。在北京，家裝修得太好，畫不了這么多了。

    生來不是享福的，是造福的。

    美林說他手上有氣，不過畢竟一天付出兩百張累了，這晚就是看他精氣神不太足。他妻子建萍更是瘦得女孩兒似的。我想起美林有一次說：“我喜歡我這個勇敢的戰(zhàn)士沖鋒，沒有拖后腿的，謝謝我太太!”

    用一只腳跳下一級級臺階

    席間馮驥才說美林要謝謝大家，美林就站起來小孩子那樣笑笑地然后清亮地說出兩個字：謝謝!然后就沒詞了就只剩下笑了，小孩子的笑。好像大人叫小孩說什么小孩就說什么，然后小孩自己再不知道還能說些什么了。

    飯后美林給每個工作人員送禮物，在韓美林新作發(fā)布會又研討會后，在這么累的情況下，而且那天美林正犯腿病，平時蹦蹦跳跳的，這天，下臺階時用一只腳跳下一級級臺階，小孩子玩造房子游戲就是這么用一只腳跳。我想扶他，可他跳得這么快，好像他不是右腿病痛，而是左腿太好了太有勁了。

    我想起2008年8月6日，奧運會開幕前夕。金水橋畔，001號火炬手，楊利偉。005號火炬手，韓美林。動脈狹窄達99%，但是看不出有任何不好，而且是想象不到地好!后來知道因為之前他特意補了幾天覺。對于常人，正點吃飯，正常睡覺。可是對于美林，補幾天覺就是一件大事，倒好像吃了什么十全大補。就可以把動脈手術(shù)這種“小事”挪后幾天，就這么陽光地接過奧運火炬奔跑!真正天降大任的人，往往有常人無法想象的精力毅力和爆發(fā)力。

    后來，他的頸動脈手術(shù)取出像小水泥柱那么一塊硬東西，如果再晚動手術(shù)，后果不堪想象不敢想象!我和建萍通電話時，美林讓建萍轉(zhuǎn)告我說，他二十天后又是一條好漢!

    我看過他寫的大字：直立天地。

    動人的孩子氣和撼人的英雄氣，美林，是小孩子，還是大英雄?

　　鋪天蓋地的美麗

    美林不會計算，不會算錢，更不會算人。被算計是正常，否則他就不是那個能把白薯看成小豬的人。

    只是小豬們古文字們和各種多彩的出新的變種的變不勝變的構(gòu)思洶涌著要從美林的手里跑出來，美林“被逼無奈”地希望有人把他抓起來，關(guān)進監(jiān)獄，這樣那么多找他的人就可以別找他了，他就可以心無旁騖地去寫去畫。

    我想起人們在生日時許一個愿，覺得可以夢想成真。誰能想到美林情急時許的是這樣的愿呢?

    去年12月26日美林在他的新作發(fā)布會上說：別的沒什么，就是好好干。還有，還是好好干。今天送大家20斤的書，明年還有兩本20斤。

    一句“好好干”的后面，有多少波瀾壯闊。譬如別人可以把福娃做成各種工藝品，而美林可以把福娃做成一個個希望小學(xué)。

    常有人說他是福娃之父，我可不這么想，他這么兒童怎么會是什么父呢?我只覺得他就是福娃，第一福娃，天生要給這個世界帶來快樂帶來福分的福娃。

    美林講話沒遮攔，去年西湖博覽會發(fā)布會上，美林說：我是畫畫的，不是講話的，我什么獎也沒得過。銀獎也沒得過。

    但是美林給這個世界不盡的獎勵，給這個世界鋪天蓋地的美麗。

    美林說：“我的藝術(shù)剛剛開始!”這么說的時候，他瞪著大大圓圓的眼睛，虎虎有生氣!他實在很像他制作的虎頭虎腦布老虎。
作者：陳祖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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