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合如意

　　瓜瓞連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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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夫妻和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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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喜事在前

　　■王旭曉

　　禧為吉祥的最后一義，其本義為福、吉祥、喜慶，后人多理解為喜慶之喜。

　　與幸福、吉祥、喜慶有關(guān)的首先當推婚姻，這是人生第一大喜事。剪紙圖案中的“和合如意”便是寓意這人生的第一大喜事的。圖中有荷花，諧音“和”，有百合花，諧音“合”，而“和合”卻是中國民間主婚姻和合的喜神，即和合二仙。

　　關(guān)于和合二仙的傳說很多，最早出現(xiàn)在唐代的和合神故事中，和合神一說名“萬回”，因為兄長遠赴戰(zhàn)場，父母掛念而哭泣，就往戰(zhàn)場探親。萬里之遙，朝發(fā)夕返，得名“萬回”，民間俗稱“萬回哥哥”，以其象征家人之和合。自宋代開始祭祀為“和合”神。另一說是指“寒山”與“拾得（德）”兩位唐代高僧，兩人情同手足的情意為民間珍視，并推崇為和睦友愛的民間愛神。至清代雍正皇帝正式封寒山為“和圣”，拾德為“合圣”，世傳之和合神始一化為二，以“和合二仙”名揚天下。同時從家人和合之神逐漸演變?yōu)榛橐龊秃现瘛：秃隙尚蜗鬄榛顫娍蓯?、喜眉笑眼的兩名男童，頭扎丫角髻，一人手執(zhí)荷花，另一手捧圓盒，盒子半開，有的里面還會飛出五只蝙蝠，婚禮之日必懸掛于廳堂或洞房之中，以求婚姻和合，五福臨門。

　　結(jié)婚了，夫妻和美也是一種福。而剪紙“夫妻和美”中表現(xiàn)的卻是荷花叢中的一對鴛鴦，因為在中國文化中，鴛鴦是夫妻和美的象征。這種象征意義是古人從鴛鴦的特性中提取出來的：在平時，鴛鴦雙棲雙飛，就是“止則相偶，飛則成雙”，因而是夫妻相親相愛的美好象征。晉代崔豹所著《古今注·鳥獸》中寫道：“鴛鴦，水鳥，鳧類也。雌雄未嘗相離，人得其一，一思而死，故謂之匹鳥也”，這就進一步突出了鴛鴦之間的相親相愛，同生共死的特征，表征著美好而純潔的愛情。因此，自古以來，就有把好姻緣中的夫妻比作鴛鴦之說。唐代詩人盧照鄰《長安古意》詩中有“愿做鴛鴦不羨仙”、“雙去雙來君不見”之句，寫出了人們對美好愛情的向往。

　　夫妻相親相愛是福是禧，多子多孫也是福是禧。吉祥圖案中的“瓜瓞連綿”或“瓜蝶連綿”則表示多子多孫，連綿不斷。一般畫面上有一只大瓜和一只或數(shù)只小瓜，小瓜即“瓞”，有的以蝴蝶之“蝶”諧音“瓞”，“瓞”又是“疊”的諧音，總的意思就是大瓜小瓜重重疊疊，綿延不絕。瓜一般都是多籽，易繁殖，“瓜瓞連綿”就把人們對子孫滿堂的希冀表現(xiàn)出來了。

　　再如“雙喜滿堂”，有兩只喜鵲和海棠花組成，古人以為聽見喜鵲叫就有喜事來，兩只喜鵲就是雙喜之意。而“喜事在前”構(gòu)思更為精巧，一只貓坐在地上，眼望著落于柿樹上的喜鵲，喜鵲對著貓鳴叫著，似在報喜。這已經(jīng)有了喜事在前的意思。而喜事是什么？圖上也似乎有著答案。喜鵲落于柿樹上，也是貓望著的對象。而柿樹在人們心中有著多種的意義。唐代段成式所著《酉陽雜俎》中說：“俗謂柿樹有七絕，一壽，二多陰，三無鳥巢，四無蟲，五霜葉可玩，六嘉實，七落葉肥大。”這七絕都彰顯出柿樹對人的價值與意義，就連“落葉肥大”也成就了一段佳話：唐代窮秀才鄭虔家貧，無錢買紙，就撿肥大的柿葉作紙，在上面練字寫書，后來考中進士。吉祥圖案取柿，是因“柿”與“事”同音，柿蒂成如意形，寓意“事事如意”。另外那只貓身上的花紋是錢，貓本身又通“?！保瑸殚L壽之意，所以在這樣一種簡單的圖案中，有了非常深邃的吉祥含義，令人回味。

　　（作者為中國人民大學哲學院教授、博士生導(dǎo)師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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