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景舟“三足乳丁”

汪寅仙“西瓜壺”

北京紫砂藝術館館長 趙炎

　　一把用于喝茶的壺拍出上千萬元，還不算貴？藝術品市場近幾年來一直呈現(xiàn)火爆態(tài)勢，但紫砂作品的定價到底要遵循怎樣的原則？隨著秋拍的全面來臨，不少拍賣公司再度將火熱的紫砂搬了出來，設立專場，關于紫砂將再現(xiàn)“天價”的預測不絕于耳。究竟是什么因素支撐著市場對紫砂價格抱有如此高的期望值？紫砂定價權該由誰掌控？為此，本報記者對北京紫砂藝術館館長趙炎進行了專訪。

　　“天價”是個偽命題

　　趙炎并不贊同紫砂“天價”說，相反在他眼里，紫砂的藝術價值和市場價格都被遠遠低估。他向記者表示，大家喜歡用“天價”來形容紫砂拍賣，主要原因在于市場上紫砂精品太少，大部分收藏者對紫砂藝術知之甚少。“但凡拍出較高價格，市場就驚嘆：這個喝茶的小玩意兒怎么會有這么高的價格！”趙炎表示。

　　今年春拍，嘉德拍賣公司三個紫砂專場以1.4億元總成交額收官，引起震動?！昂苌儆腥丝吹剑@場拍賣會幾百件紫砂作品，幾乎是一部濃縮版的中國紫砂藝術史，假設有人能全部買下來，就能開一個紫砂博物館，完整講述紫砂壺的歷史傳承?！壁w炎稱。

　　“所以我說紫砂壺無天價，紫砂壺應該得到與其藝術價值相匹配的市場價格?！壁w炎認為，紫砂分三個階段，一是喝茶的器皿；二是把玩的珍品；三是投資收藏的藝術品。現(xiàn)在大部分對紫砂的概念停留在第一階段，這需要市場對紫砂文化有更多的了解。

　　三領域凸顯價格洼地

　　紫砂藝術在中國有幾百年的歷史，雖然比不上瓷器、字畫的源遠流長，但也是傳承有序。紫砂藝術真正的興起還是在近幾年。公開數(shù)據(jù)顯示，今年春拍，僅中國嘉德、北京匡時、北京保利三家拍賣公司推出的紫砂專場成交總額就超過2.2億元。其中紫砂大師顧景舟的作品已經(jīng)屢創(chuàng)新高，顧景舟、韓美林合作的“提梁盤壺”拍出了1150萬元高價；顧景舟與吳湖帆合作的石瓢壺便拍到了1232萬元，創(chuàng)下了紫砂壺拍賣的世界紀錄，而且其多件作品均已經(jīng)超過千萬。這使得更多投資者開始關注到這一領域，并且開始尋找紫砂壺的價格洼地。

　　“紫砂壺現(xiàn)在主要存在三個領域內(nèi)的價格洼地?！壁w炎解釋，一是已故名家。由于歷史原因，現(xiàn)在紫砂界熟知的大師只有顧景舟，但其只名列“紫砂七大老藝人”之六，其余六位大師任淦庭、吳云根、裴石民、王寅春、朱可心、蔣蓉的作品同樣是精品中的精品，但價格卻遠低于顧景舟的作品。二是明清老壺。明清老壺現(xiàn)在可謂鳳毛麟角，而且需要一定的鑒定能力，物以稀為貴。三是未來有潛質的紫砂藝人。

　　趙炎強調(diào)，紫砂是門傳承的藝術，與其在數(shù)量有限的大師壺和老壺上大打價格戰(zhàn)，不如靜心去挖掘當代名家的優(yōu)秀作品。

　　品“砂”莫要誤入歧途

　　之前鬧得沸沸揚揚的“化工壺”事件和紫砂壺原料告急事件讓不少藏家關注到紫砂壺的原料。泥料的好壞對于紫砂壺影響有多大？趙炎對此頗為無奈，“一把可以收藏的紫砂作品，泥料價格對于它的影響是可以忽略的”。

　　他向記者解釋道，雖然有部分黑心商人刻意造假，但大部分紫砂藝人都是中規(guī)中矩。而且紫砂原料從來沒有告急之說，只不過此前國家為保護礦產(chǎn)開發(fā)，而對包括紫砂原料在內(nèi)的各種礦產(chǎn)進行限制性開發(fā)。

　　趙炎解釋，之所以說泥料可以忽略，是因為無論大師還是學徒，他們都是用宜興這一個地方產(chǎn)的泥料在做壺。泥料的形成有上億年，因此十年前挖出來的紫砂泥料根本稱不上“老泥”，也就無從談起用所謂“老泥”制作的紫砂壺價格會遠高于“新泥”制作的紫砂壺。

　　“紫砂真正的價值體現(xiàn)在其藝術與人文價值上，當一把紫砂壺融合了中國的文化、時代的特色以及制作者的個性特征，價格被拍賣到上千萬時，你會在乎當初那不到幾斤的紫砂泥值多少錢嗎？”趙炎稱，這就好比沒有人會去計算齊白石一副價值過億的作品，其宣紙值多少錢。

　　建立紫砂價格體系

　　紫砂作為新興藝術品收藏投資領域，如今并沒有明確的價格標準體系，這使得很多愛好者感覺無從判斷作品價值高低。記者在市場調(diào)查發(fā)現(xiàn)，現(xiàn)在紫砂的價格定價也很隨意，存在一定的混亂性。

　　“這是紫砂領域有待解決的問題?！壁w炎對紫砂壺的定價有自己的提議：依照紫砂壺容量的大小來制定價格范疇，然后結合紫砂作品的數(shù)量、藝術特點、作者等因素，判斷出最終價格。他介紹，例如紫砂作品可以分100毫升、200毫升、300毫升等幾個檔次來制定價格體系。

　　“這是借鑒書畫領域而來的想法?！壁w炎稱，“國畫可以論平方尺賣，紫砂壺也可以論容量賣?！蹦壳埃w炎正在聯(lián)系業(yè)內(nèi)諸多的同行和專家，希望不久能共同探討出一個可行的方案。

　　創(chuàng)新要以繼承傳統(tǒng)為基礎

　　紫砂壺是一門傳承的藝術，然而現(xiàn)在卻出現(xiàn)一些怪象：部分制作者大量地抄襲、模仿大師作品；另一些紫砂壺制作者為獲得獎項，不惜設計出“稀奇古怪”形狀的紫砂壺；更有些商販甚至批量生產(chǎn)某種類型的紫砂壺，導致市場泛濫。

　　趙炎認為，一切藝術都是從臨摹開始的，紫砂也不例外。如今流傳下來的紫砂壺壺形、風格不都是當年大浪淘沙后產(chǎn)生的精品嗎？紫砂壺因為是手工制作，即便是同一種壺形、同一作者也會做出不同味道，世界上沒有兩把一模一樣的紫砂壺。

　　“但我們還是要鼓勵創(chuàng)新，這種創(chuàng)新是在繼承傳統(tǒng)的基礎上的優(yōu)化和變革，需要時間和經(jīng)驗的積累，不是一蹴而就?！壁w炎表示。

　　須完善紫砂經(jīng)紀人制度

　　“讓紫砂能在剛興起的時候就規(guī)范起來，是我的心愿?！壁w炎為此提出了一個“大膽”的想法——建立紫砂經(jīng)紀人制度。在他眼里，現(xiàn)在的紫砂市場缺乏經(jīng)紀人中間環(huán)節(jié)，市場和紫砂制作者是直接對接的。往往紫砂制作者不懂市場，在大量購買者的干擾下，難得靜心創(chuàng)作；另一方面購買者在市場上不知如何購買紫砂，需求得不到滿足。

　　“經(jīng)紀人制度也是借鑒書畫領域，畫廊、書畫家經(jīng)紀人和書畫家各司其職，良性發(fā)展。”趙炎同時稱，但難度很大，經(jīng)紀人需要既懂市場又懂紫砂，而且要有國家認可的執(zhí)照。他建議政府可以組建相關的紫砂經(jīng)紀人培訓認定機構，培養(yǎng)這方面的人才。

　　10月22日，第二屆紫砂藝術節(jié)如期在北京舉辦，為期一個月。趙炎在藝術節(jié)期間對媒體表示，紫砂藝術開始走入尋常百姓家，紫砂藝術品的投資、收藏正逐漸風行，但隨著近期紫砂藝術品收藏不斷升溫，紫砂市場部分出現(xiàn)了魚目混珠的亂象，北京紫砂藝術節(jié)的初衷就是為了傳播紫砂文化，發(fā)展紫砂文化，繁榮中國紫砂藝術事業(yè)。商報記者 陳杰/文

　　北京紫砂藝術館/供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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